今天有个好消息，我妹说她儿子在部队，通过层层审核12+4成功留队

今天有个好消息，我妹说她儿子在部队，通过层层审核12+4成功留队

我妹打电话来的时候，我正在菜市场跟卖鱼的讨价还价。

“哥！磊磊留队了！12+4过了！”我妹嗓门大得我手机差点掉鱼盆里。卖鱼的老赵翻了个白眼，我说这条鲈鱼给我包上，不砍了。

挂了电话我站那儿愣了半分钟。旁边买菜的刘姐问我咋了，我说我外甥，部队留队了。她说那敢情好，你妹这下踏实了。

我妹叫刘霞，比我小四岁，在县城开了一家窗帘店。她男人张建国跑大车，常年不在家。儿子张磊，小名叫磊磊，今年三十，在新疆某部当兵，今年正好是他入伍第十二年。

十二年前送他去当兵那天，是我开的车。那会儿张磊十八，高考考了三百来分，他爹气得三天没跟他说话。我妹愁得嘴上起泡，来找我商量。我说送部队去，当兵能治百病。我妹说万一去了受不了跑回来咋办？我说部队又不是监狱，跑回来就回来呗，总比在家天天打游戏强。

走那天张磊穿了身新迷彩，胸口别着大红花，坐我车后座上啃着我妹给煮的十个鸡蛋，啃一路掉一路渣。到了县武装部门口，他下车往里走，我妹在车里哭得直哆嗦。我说你哭啥，又不是不回来了。她拿纸巾擤了把鼻涕，说“哥你不懂，这儿子打小没离开过我，我怕他受苦”。

头半年张磊隔三差五往家打电话，开头都是“妈我挺好的”，后头就变成“妈你能不能给我寄点辣酱”。我妹寄了一箱老干妈过去，被他们班长没收了，说部队有规定不让吃外来食品。张磊在电话里跟他妈哭了一鼻子，我妹又哭了一鼻子。我说你俩娘母咋回事，一个当兵的比个娘们儿还爱哭。

第二年张磊就变了。过年回来探亲，人瘦了一圈，但背挺得笔直，坐有坐相站有站相，进门先给我妹敬了个军礼。我妹又哭了，这回是笑着哭的。张建国私下跟我说，部队真能把人改造好，咱磊磊现在说话一套一套的，跟他妈说“妈你以后别给我寄辣酱了，我们指导员说了，想家就打电话，别寄东西”。

张磊在部队学的是通信，架线、铺缆、修设备，成天背着几十斤的线轱辘满山跑。第一年转了士官，第三年入了党，第五年当上了班长。我妹每回说起来嘴上谦虚，脸上那笑藏都藏不住。

但到了第八年的时候，张磊打电话回来说想退伍。我妹急了，问他为啥。他说同期入伍的战友走了好几个，回去开饭馆的开饭馆，跑销售的跑销售，都混得不错。他在这儿一个月拿七千多，回去随便找个活儿也比这挣得多。

我妹那晚上给我打电话，说着说着哭了：“哥你说咋办？他要是回来，在县城能干啥？开出租车还是送外卖？他那个性子跟你一样，嘴笨，不会来事，回来也是受穷。”

我说你别急，我给他打电话。

我打过去的时候张磊正在山上架线，信号断断续续的。我说磊磊，你妈说你不想留了？他说舅，我寻思着回去开个五金店，我妈那窗帘店旁边有个空铺子，房租不贵。我说你开五金店懂进货吗？他说不懂，可以学。我说那你回来吧，正好我店里缺人手，你先来给我搬一年货。

那头沉默了半天，张磊说了句：“舅，我再想想。”

过了没两天我妹又打电话来，这回声音亮了：“哥！磊磊说不走了！他们连长找他谈话了，说单位缺技术骨干，让他再干一期，说下回选晋升有他。”我说这就对了，你小子好好干，别老惦记回来开店。

去年是张磊的第十二年。按部队规定，十二年满期，要么转高级士官，要么退伍。转高级士官得通过“12+4”审核，层层筛人，体能、技能、政治考核、单位推荐、组织考察，哪一关都得过。

我妹从年初就开始念叨，隔三差五给我打电话：“哥你说磊磊能过不？他那个体能测试能过不？他膝盖前年训练伤过，跑五公里能行不？”

我说你咋比他还紧张？她说不紧张不行啊，他要是留不下来，回来干啥？这十二年除了修线啥也不会。

上个月张磊打了个电话回来，说审核过了，单位公示了。我妹问公示啥意思，张磊说公示就是谁有意见可以提，没人提就算过了。我妹说那有人提意见咋办？张磊说妈你想多了，谁提我意见？我年年考评优秀，班长干了六年，连里就一个三等功名额，去年给我了。

我妹挂了电话跟我学，学完了补了一句：“哥，我咋觉着磊磊在部队比在家强多了？在家的时候他啥也不会，现在他说的那些话我都听不懂了。”

我说那你就对了，部队就是把人磨成材的地方。

今天早上我妹又打电话来，这回是正式通知：“哥，磊磊那边出结果了，公示期过了，留队批了，12+4，签了四年。”说着说着又哭了，这回哭得比十二年前送他走那天还凶。我说你哭啥，这是好事。她说我知道是好事，我就是忍不住。

我说你别光哭，晚上叫上建国，咱吃顿饭。她说建国出车去了，不在家。我说那就咱俩吃，我请你。

晚上我妹来了我家，我媳妇炒了六个菜。我妹吃着吃着忽然说：“哥，磊磊说签了四年，四年之后还能再续，要是能干到高级士官，退休了有保障。”

我拿筷子敲了敲碗沿：“你看，当初你哭天抹泪不想让他去，现在人家在部队扎了根了。”

我妹拿纸巾擦嘴，说了句话，我听完心里头热乎乎的。

“哥，当初是你非让磊磊去当兵的。那时候我还骂你，说你把亲外甥往火坑里推。现在我不骂了，我谢谢你。你说得对，当兵能治百病。”

我喝了一口酒：“治啥百病？治的是懒病、娇气病、没出息病。磊磊当初要是不去部队，现在可能就在哪个工地上搬砖呢。”

我妹想了想，说：“搬砖也行，但肯定没现在好。”

她翻出手机给我看张磊发来的照片。照片上他站在营区大门口，穿一身常服，胸前别着军功章，人瘦但精干，腰板挺得直直的。旁边站着个女的，是他媳妇，去年结的婚，在老家县城当老师。

我妹指着照片说：“你看磊磊笑得那个样，跟小时候考了一百分回来要糖吃一个德行。”

我看了看照片，又看了看我妹那张脸。四十八的人了，头发白了一半，窗帘店从早上八点开门干到晚上九点，天天弯腰裁布卷窗帘，腰累出了毛病。但今天她笑得跟张磊照片上一个样。

你们家里有没有在部队的亲戚？留队的、退伍的，说说都咋样了。